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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记载江南历史性演变 她,既婉约柔美又豪放不羁(上)

2019-10-20 22:03:00来源:无锡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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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是一个诗词的国度。对于远古先民的真实意绪、生活层面的细节流变,诗歌具有比史书更为强大的记忆保鲜功能。而对于江南从尚武到尚文的历史性演变,诗词同样是一次生动的记载与见证。从中,我们看到了这样的江南——既见气韵,又见气节。既合风尚,又具风骨。既婉约柔美,又豪放不羁。本文作者文学博士赵允芳,专注从事现当代文学批评及历史文化散文写作等,为大型人文纪录片《诗画江南》总撰稿。

  诗词与江南,是一对天作之合,一旦邂逅,便再也离不开彼此。千百年来,江南丰润着诗词,诗词柔润着江南,它们共同支撑起了一个诗意国度的半壁江山。

  江南最初诞育的诗词,有着和人类童年趣味一致的浅白清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这首汉代民歌,虽充满劳绩,却是一种诗意栖居。南北朝时期设有专门的乐府机关,在民间采集诗歌。代表作中,南歌有抒情长诗《西洲曲》,北歌则为叙事长诗《木兰诗》。

  《西洲曲》中的“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营构了一种情意缠绵的氛围,历来被誉为“言情之绝唱”。人们在对江南文脉进行追根溯源时,都会提到这首诗。可以说,《西洲曲》奠定了江南、乃至中国诗性文化的精神基调。中国历代诗人的江南情怀,也都能从这里找到最初的启蒙。

  魏晋南北朝,开启了中国文化史上的审美自觉时代。在诗歌创作中,人们开始自觉地利用声律,探索平仄相间、押韵合辙,抑扬顿挫间,表现出丰富的美学内涵。后来的律诗,由此萌生。成书于这一时期的《昭明文选》,收录的五言诗,无论是“同声相应”,还是“异音相从”,都体现出一种自觉的美学追求。

  在奠定中国古代诗词的风格和艺术特色上,江南有什么贡献?著名文化学者郦波认为,近体诗的一个重要发展基础,就是永明体的出现。南朝齐,永明年间,周颙提出“四声说”,沈约提出“四声八病”论。这就变成了格律诗的一个重要的声韵基础。没有“四声说”的总结、出现,就没有后来的格律诗,也就没有那么美的唐诗宋词。所以这个奠基作用是非常巨大的。没有唐诗宋词,我们就称不上诗的国度了。

  可见江南声韵文化、音韵文化对中国诗歌的贡献。

  西晋末年,大量北方士族的南迁,为文化意义上的江南崛起,起到了关键的推动作用。或者说,今日江南文化之古典诗性内涵,正是在这样一个看上去最嘈杂、最混乱、最不诗意的复杂历史时期,渐渐清晰丰盈,渐渐自成一体。他们将北方的清谈之风带至江南,形成了所谓的玄言诗。其后,便如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所说:“庄老告退,而山水方滋。”

  东晋山水诗的出现,是一件引人注目的大事。脱胎于玄言诗,由谢灵运开创的山水诗,为中国诗歌的发展独辟蹊径,形成了后来蔚为壮观、影响深远的山水诗派。他不仅把诗歌从“淡乎寡味”的玄理中解放了出来,而且将自然界的山水风物作为一种独立的审美对象,完全区别于《诗经》《楚辞》中的起兴、比德之物,深刻影响了一代诗风。

  谢脁诗,已然摆脱了玄言诗风的影响。而他在格律上的实践与探索,可谓承上启下,对唐诗形成了奠基之功。很多唐人都深受他的影响。

  古代帝王与江南的才情邂逅,将会留下怎样的传奇?

  如果说泰伯是江南的始造者,那么隋炀帝杨广,则是完成了对江南重心的一次转移与重塑。他下令开凿、疏浚贯通南北的大运河,这成为他留给江南的最好馈赠,令这片土地受益无穷。这位对江南情有独钟的帝王,也留下了《夏日临江》《江南好》等诸多诗篇。

  唐朝,是一个诗的国度。山水诗和晋代陶渊明开启的田园诗交汇融合,终至唐代达到高峰,成为一个与边塞诗派交相辉映的山水田园诗派。其间,一个突出的景观,就是唐人多好漫游四方、壮游南北。这也与山水诗的萌生、发展而至大成,一路相伴相随。

  李白十年漫游,曾久久盘桓于江南。青年杜甫也曾漫游吴越,历时数载。深得二谢山水诗精髓的白居易,曾宦游江南,旅居苏杭。“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作为外乡人,江南在他的心中,就是这样一团浓烈的色彩,明丽鲜亮,永不褪色。

  唐代文人以天下为己任,憧憬千古功名。诗人的视野、胸襟皆得到了极大的扩张。由此,江南的诗词,不乏堂庑阔大、气象皎然之作。其中代表,莫过于扬州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诗人摒弃了六朝宫体的脂粉气,仅以月下的寻常景象,就曼妙铺陈了一幅月光照耀下的万里长江画卷,抒发了“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的深沉之思,堪称千古绝唱。张若虚的这首诗,后被誉为“孤篇盖全唐”。闻一多先生将它称为“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公元8世纪中叶的“安史之乱”,以及之后的黄巢起义,使唐王朝由盛而衰、由衰而亡,之后进入分裂混乱的五代十国。为了避祸,北人纷纷涌向江南。晚唐诗人韦庄,也在这个庞大的迁徙队伍中。韦庄与温庭筠为花间词代表,词风香软,并称一时。

  李煜,南唐最后一位国君。时处唐宋之间,弥漫着六朝烟水气的江南,在五代十国的一片纷乱中,幸运地保持了数十年的风雅与繁华,为保全和延续江南文脉作出了重要贡献。李煜词前期多写宫廷生活和闺情词。后期词,“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他抒发亡国之痛,情辞凄婉,篇篇皆为泣血之作。

  家国不幸诗家幸。李煜以生命为代价的忆江南诗词,让人们隔越千年时空,仍能感同其一颗“赤子之心”。南唐的佑文政策及其词体开拓,延续到了有宋一朝,使得宋词由不被人重视的所谓“诗余”,而终成大观,与唐诗比肩而立,成为中国古典文学的两座高峰。(原文有节选)

  (赵允芳)

[责任编辑:沐滟 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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