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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奋斗者】活到老,学到老,工作到老——74岁的气象“风云”守望者

2018-03-30 10:11:00来源:无锡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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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6日,农历正月十一,上午8点,还沉浸在春节氛围中的首都,路上车流滚滚,西二环一如往常拥堵,出租车广播里正播放着新学期开学第一天的情况。

  经过50分钟的车程,记者来到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46号中国气象局国家卫星气象中心,叩开707办公室的木门,见到了一位老人——中国工程院院士、原国家卫星气象中心主任许健民。别看他已经74岁了,他仍是中国气象局最年轻的一位院士。“北京比南方冷,一大早没冻着吧?”见到家乡来的小客人,许院士亲切招呼记者坐下,泡好了一杯茶,慢慢回忆起往事。

  许健民从电脑里翻出来一张老照片的扫描件说:“你们《无锡日报》在1956年就采访过我们家。”原来,1956年,时任无锡普仁医院(现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副院长的许健民父亲被评为全国先进工作者,受邀到北京参加“全国先进工作者会议”。基于这样的原因,《无锡日报》(当时称《工人生活》)采访过许家。

  看着一张张黑白的老照片,许健民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机缘巧合,因为色盲偶遇气象

  许健民在无锡东林小学毕业后,以全校前三名的成绩考上了辅仁中学初中部,他自嘲道:“好景不长,到了初二,自己成天想玩,放了学以后,就和姐姐一道直奔大众电影院,为此没少挨父亲骂。”不过到了高中部,成绩又好上去了。

  记者采访前的几天,许健民回到无锡参加辅仁中学百年校庆,说到母校辅仁中学,许健民感叹,辅仁老师对他一生影响很大。“记得高中物理老师贾亦生告诉我:要向法拉第学习,做好每一件小事。在电磁波领域,微小的进步可以造就大科学家。”许健民讲,贾亦生老师这句话,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为何您选择了气象专业,是您从小的愿望吗?”“不是,因为我是色盲。”许健民回忆,1960年高中毕业,体检被查出来是红绿色弱,这大大限制了可以报考的理工农医类专业,只剩下数学、力学、物理学、气象学可以报了。再三思考后,许健民填报了南京大学物理系、气象系、气象学院,最终被气象学院录取。

  “学校好不好,老师最重要。”大学求学期间,许健民自称又遇到了好老师。有一次,学院朱和周老师把许健民等几位同学叫到身边说:“现在你们在课堂上学习的知识,对于今后面临的研究和业务工作是远远不够的。要养成学习的习惯,多读文献,多看资料,针对工作任务,自己寻找并学习有关的知识。”为此,朱老师拿出了自己长期收藏的美国《Journal of Meteorology》等杂志,让同学们传阅。

  “当时高中一年级才开始学习外语,每星期只上两节课,所以同学们觉得读懂英语论文非常困难。”面对许健民和同学们的困惑,朱老师告诉同学们不要怕。他说,开始阅读的时候,可以把原文一字一句翻译过来。不要根据你掌握的科学知识去猜测文章写了什么,而要根据英文的词意和文法,把它的原意写成中文。果然还没有翻译到40页,许健民就逐渐能够自己阅读英语文献了。

  接下来,朱老师要求同学们看气象图,第一次,许健民只写了几行字交上去了。没想到,老师把同学们找去说:“对资料的观察一定要仔细。什么是科学研究?科学研究就是探索和认知自然现象。对你所研究的自然现象,要观察清楚。不仅要认识自然现象发生发展的规律;而且还要思考和理解它们为何存在,以及遵从规律的原因和机理。”许健民讲,也正是这句话,指导了他一辈子的科研工作。

  气象卫星,从无到有起步艰难

  1972年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为了向全世界实时转播这一历史事件,在北京、上海建造了卫星通信地面站。尼克松走后,地面站收到大量的信息,其中包括全球气象资料。“报文是有了,但是看不懂。”许健民回忆说,那时他不仅自己找来各种文献阅读,还每天去气象局通讯队拿报文对照研究,终于“破译”了卫星报文的内容,画出了热带太平洋的第一手气象图,为我国在太平洋试验洲际导弹提供了宝贵的气象资料。

  谈及许健民,不得不谈到我国的“风云”气象卫星。1969年11月,突如其来的冰凌致使我国大范围军事通讯中断。周恩来总理在听取了气象局和军委的汇报后,连说四遍“落后、落后、落后、落后”,也就是从这次会议开始,周总理提出:要搞我国自己的气象卫星。在我国的气象卫星没有上去以前,要接收和利用外国气象卫星的资料。从此,中国的气象卫星研制计划启动了,在中科院、航天部、气象局科技人员的共同努力下,1988年9月7日,我国第一代风云一号气象卫星发射成功。

  云开雾散、雨过天晴,万般气象变化,都逃不过风云系列卫星的“千里眼”“顺风耳”。在气象卫星控制中心,记者了解到:航天部、中科院、气象局分别负责卫星、观测仪器、地面系统的工作。卫星的规划设计和发射以后的数据接收、处理、分发、应用由国家卫星气象中心承担。数据处理的内容包括了定位、定标、成图、推导大气和地物的物理状态参数等。截至目前,我国8颗风云气象卫星在轨运行,风云系列气象卫星为81个国家和地区的用户提供高时效的气象卫星数据,并覆盖“一带一路”沿线的37个国家和地区,被广泛应用于气象预报、防灾减灾、科学研究等领域。

  带队建功,功劳归大家所有

  “核心技术人家不会给你的,风云气象卫星的数据处理软件,都由我们自己做。”许健民说,搞好气象卫星,什么最重要,那就是要建设有效率的组织。“卫星气象中心的组织目标,就是在气象卫星的数据链条上,把每一个细节都可靠地做对。”

  由于气象卫星在不停运动,如果数据定位做得不够精准,把它们连接起来做成动画,就会有微小的抖动。许健民坦言:“虽然在当时包括美国在内的静止卫星图像都有抖动,但是我们还是要坚持把自己的数学模型做对、做准确。”抖动问题解决以后,风云二号气象卫星广播图像的定位质量有了大幅度地提高。

  2006年10月美国宇航局(NASA)局长格雷芬到中国来访问,点名要看国家卫星气象中心。回去以后,他在NASA 网站的主页上写道:我们看到了一些非常好的事情,我们看见了一个非常精密的算法,用这个算法,中国气象卫星的开发者做了地球视运动的较正,结果在地球静止轨道上获取的图像抖动极小。

  “一要带头干,二要有组织,三要讲道理。”许健民说,在基层单位带好团队,如果自己业务上没有“两下子”,说的话是没有人听的。

  许健民说,讲道理要对具体的事例进行分析,大家才听得进去。“1987年大兴安岭发生森林火灾时,我们结合具体事例讲道理,使大家精神面貌、责任心、自豪感和积极性大大提高,做好了气象卫星帮助扑灭火灾的服务。”对此,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李鹏曾说:“利用气象卫星监测大范围灾害,是一种有效的遥感手段,别的方法很难代替。”

  气象之眼,“看见”太湖蓝藻

  “发展工业的同时,一定要注意保护环境。”许健民打开PPT说,1998年以来,国家卫星气象中心多次向无锡市委市政府提供了太湖蓝藻的卫星图像,卫星遥感监测到的太湖蓝藻水华时空范围清晰可见。“庆幸的是,无锡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卫星图像的监测结果,决心铁腕治污。”卫星图像显示,2008年以后太湖水质逐渐好转,2012年的蓝藻覆盖面积已缩小到2003年的水平。

  许健民的办公室有三台电脑,其中一台的桌面壁纸是他在去年10月份辅仁中学同学聚会时拍的鼋头渚三山仙岛。“我小的时候在无锡长大,我记得那时候太湖水是很清的。”许健民说,无锡最具有吸引力的元素就是太湖水,一定要把太湖水环境搞好,水环境好了,无锡这个宜居宜业的美丽城市将更加美好。

  难忘童年,梦里每每忆乡音

  许健民记忆中人生的最初印象就是从无锡开始的。据其祖母讲,许健民祖父的哥哥许松泉从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后,在无锡光复门附近的益寿医院(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前身)行医。在许松泉的引荐下,毕业于上海医学院的父亲许志诚也到无锡做了医生。这样,年仅两岁的许健民跟随父母亲一同搬到无锡,做了个“无锡人”。搬来无锡后,经历过“三易其址”。“记得住过的第一个地方在大市桥附近的东大街。后来搬到大娄巷,住在现在秦邦宪故居的最后一进。”许健民略带惊讶地说,2017年10月回无锡的时候,发现现在保留下来的房子,大小和格局与小时候记忆中一模一样。“随着当年父母亲在无锡行医,家里积蓄慢慢多了起来,1952年在东门熙春街又买了一小块地,造了一栋二层小楼,自己也从崇安寺小学转到了东林小学。”

  “父亲在我小的时候总跟我说,要认真做事,只要你认真做事,就不会没有饭吃。”在许健民看来,父亲是其人生的第一位老师,在行医上恪尽职守,不厌其烦地与患者沟通,患者十分信任他,言传身教之间也传下了好的家风。

  几十年过去了,许健民还经常能够梦见在熙春街生活的场景,以及父亲的身影,乡音乡情犹然在耳。

  临别时,他告诉记者:“我们每一个人,在智力、体力上都是有限的。要看清周围的环境,客观地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恰当地估计自己的能力,在这样的前提下,确立自己的人生目标。”什么是幸福?他认为,身体好,家庭好,事业好才是幸福,三者缺一不可。

  小小的办公室,三面是书柜,活到老,学到老,工作到老,这就是无锡人“许健民”。(顾庆赟

  【人物简介】

  许健民1944年生于上海,童年随父母迁居无锡,中国工程院院士,原国家卫星气象中心主任,曾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二等奖、光华工程科技奖。在他主持国家卫星气象中心工作期间,气象卫星资料在自然灾害监测评估、生态环境监测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取得了显著的社会效益。许健民领导的研究组全面实现了风云二号气象卫星图像的高精度定位,为风云二号卫星观测数据的定量应用作出了贡献。 
[责任编辑:董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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