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是城乡看会人

――旧时的惠山庙会

　　惠山多寺庙，前清至民国，数百年间香火旺盛。朝山进香，游山踏青，成为一方风俗。有竹枝词为证：“村人装束拜香来，直到茅峰（指三茅峰）绝顶回；礼多为贵拜十庙，二泉亭下再徘徊。”农历三月十四玉皇诞辰，惠山香汛从中午起，拜香者以八人为一会，分作两班，各持小凳、上炷香，缀珠灯、木鱼铜磬等物，口诵神号，三五步一拜，一直拜到山顶，昼夜不息。拜香队中，有人臂悬大铜锣，鸣锣开道而行；有人臂悬锡香炉，一路香烟缭绕。更有不可想像的，有人用巨针穿于臂部或乳部，上悬一个塔形灯，四周缀满绿色小灯，俗呼为肉身灯、火人人，说是为了报娘恩也。

　　其实惠山最热闹的是老八谢解钱粮（即纸钱）会，农历三月二十八各庙朝东岳，那才是如痴如醉的倾城狂欢节呢。东岳庙在惠山东峰锡山麓，清乾隆初年重修后，数百年来，庙会规模越来越大，参加的人数更多，内容更丰富。直到民国初，官府虽予禁止，仍挡不住民间的热情，仅冷落几年后，又渐渐复修起来。这时金匮县的新城隍庙被毁，八庙只剩七庙，这七个庙分别供着七位尊神，分布在无锡城四方。南门外为张元庵（祠山宫）张渤，封号齐天大帝，治水之神，为各庙之尊，出会时，其仪仗用帝王制，威灵显赫，有太监、銮驾及六部大臣；南水仙庙，祀筑城抗倭的明代邑宰王其勤，又号镇江王。东门外延寿司（斗宫），祀延寿星君。北门外梨花庄有延圣殿（洞渊宫），祀汉代出使西域的张骞，封号为都天大帝，执掌瘟部，提点诸神，职位与张渤不相上下；黄埠墩有都城隍庙（府殿），祀西汉王，即代刘邦在荥阳殉难的纪信，由三里桥段米业董理庙务，庙产丰，居锡邑各庙之冠。西门外有西水仙庙（都察院），祀前邑宰刘五纬。还有城中三皇街老城隍庙（显佑伯府）祀城隍爷。锡山有张中丞庙，祀主张巡就在东岳庙旁，与岳神是乡邻，在七庙朝圣时，任总招待之职，负责迎来送往，自己不出会，因而邑人称张巡是“不出会的大老爷”。

　　三月二十八是岳神东岳大帝诞辰，他是哪路尊神？民间相传，是殉难皇事的开周功臣黄飞虎，在《封神榜》中，被姜太公敕封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之职，总管天地人间吉凶祸福，如此大权在握，惹得各路尊神趋奉朝贺。各庙朝圣都有规定的行会路线和仪礼制度。一般来讲，各庙仪仗中除规定的标牌、旗幡、随员差役、皂隶外，还有大刀、马叉、轮车、抬阁、高跷、洋八弹、肉身灯等民俗活动及丰富多彩的民间戏文，神像则排在最后。各庙都竭尽全力，精心策划，在赛会中一争长短，不甘落后。午后，各庙仪仗排道出动，在城区主要街道绕行，绵延若干里路，最后都要经东西两大街，棉花巷和五里街，下午４时许才到惠山，朝圣礼仪至７时结束，稍事休息后，晚上８时打道回府，称为夜色转会，灯光照耀如白昼，节目更精彩。

　　曾有古诗咏惠山庙会：“岳庙重修殿宇新，香烟缥缈透苍?兀宦笃杷删肚逑?曲，尽是城乡看会人。”七庙朝东岳盛会，抗战前达到顶点。如果时间倒流，让它定格在７０年前的三月二十八惠山庙会，当时的媒体是这样描绘的：“七庙盛会，争奇斗胜，无不推陈出新。”“盛况空前，观赏者总计不下三十余万。”“四乡八镇及外埠得悉赶来无锡看会者，大有如痴如狂之概……。”“各庙仪仗，以北塘的西汉王最为精彩，戏文精美，扮演灵活，博得阵阵喝彩。”……

　　庙会使商人大获其利。北门西汉王出会，米行业主其事，积极性特高，他们说，镗锣响，米价涨。香会刚刚筹备，米业已有起色，老板、伙计个个兴高采烈，张罗特盛。庙会使市民有展示自己的机会：南门外永泰丝厂的员工，挑选年轻貌美的女工，饰“汉宫春暖”“塞外风貌”之类的“软性戏文”，加入南庙会。其中有华新丝厂３６少女的凡阿林（小提琴）合奏队，且行且奏，别开生面。庆丰纱厂挑选３０位年轻女工，在洞渊宫“隋炀皇帝看琼花”节目中，饰演拉纤的宫女。裕康丝厂提供的节目有“月星嫦娥”、“火云洞”、“大路”等。各店面亦不甘落后，拿出精彩节目，著名的有兄弟照相馆演的滑稽“大补缸”；新华照相馆的“投军别窟”；南洋药房的“曹逼宫”，九纶绸装的时装等。

　　那年，前洲有万民会，择日单独进城到惠山进香，他们的香会特色多，观众满意，在各地香会中首屈一指，除幼童高跷、女子高跷外，所扮三百六十行，如捉牙虫、磨剪刀、弹棉匠、剃头担、大补缸等，一路穿梭，调圈而走；调小鬼、活皂隶神气活现；最得劲的是缝穷婆，头裹青布，臂弯竹篮，一路摇摇摆摆而走，两只又高又大的假乳峰抖呀抖，发噱的样子，使见者莫不开怀大笑。还有童子打手十余班，武术精熟，随打随走……据说他们共雇了７艘汽轮，拖船９０余艘，赶行来锡，费资万金以上。这种盛况，在那时的庙香会活动中颇具代表性。

　　惠山香会是无锡的一道独特风景，它从敬神开始，演变为民众的自娱自乐，自来褒贬皆有。更多的声音是：前几年没出会，冷冷清清，弄得农村如此穷，商场如此萧条，而庙会这一天，民众既当演员，又当观众，茶坊、酒肆、旅店站站客满，小商小贩，人力车夫皆大欢喜。庙会实乃大众娱乐啊，还带动了各行各业！用时下的话来说，就是激活了经济。惠山庙会是一幅绚丽的民俗风情画卷，深深地烙印在锡城人的历史记忆中，使人怀念、遐想。

　　惠山庙会

　　惠山庙会是民间自发组织的一种集会，又称大老爷出会、香会、三月香讯。是旧时无锡百姓为老爷祝寿，祈求神灵老爷保佑，期望来年风调雨顺、百业兴旺的一种习俗。它随着清代无锡工商业的兴旺而发达，至清中期到民国愈演愈盛，民间行业公会推波助澜，达到高潮。上世纪三十年代日寇侵华后停止，以后一蹶不振，逐渐衰微。１９９４年锡惠名胜区挖掘文化资源，保护民俗遗产，继承和弘扬民族优秀文化，恢复举办惠山民俗文化庙会，先后举办了５届庙会。今年４月１４日，２００７无锡惠山民俗文化庙会将在锡惠名胜区再度举行。

　　每年农历三月二十八是惠山东岳大帝黄飞虎神诞，各庙老爷（俗称老八谢）都要到惠山朝山进香，庆祝东岳神诞。午后，无锡城里万人空巷，从四面八方拥向西门棉花巷、外吊桥、五里街，各乡农民一早就乘船向西门和惠山进发，观看出会盛况。全城八庙的老爷都以行业公会为背景，组织护行巡游队伍，边行进边表演，依次向惠山东岳庙进香朝山，形成八庙迎神赛会之举。经过西门外吊桥（今兴隆桥）时，由于道路窄小，各庙老爷争先恐后，互不相让，往往发生争执，上演文武粉墨，表演各种绝技，谁胜谁先过桥，为自己护送的老爷争光，同时也祈求自己的老爷能保佑开春能赐以福运禄运，沿途观众也为各自喜欢的行为助威喝彩，一时热闹非凡。

　　惠山庙会的行列格式不一，但大同小异，不外乎会首、冲锋、手旗、伞、行牌、戏文、锣鼓、文武官员、神桥等，浩浩荡荡，争奇斗艳，十分壮观热闹。巡游中表演的节目有人们喜闻乐见的荡湖船、打莲湘、八宝箱、拖竹片、大头娃娃、高跷杂技、龙灯狮舞、轮车抬阁等，还有令人称奇的肉身灯、吐火焰等绝技，演员都浓妆盛彩，神情飞扬，异彩纷呈。 （金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