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山三碑：“生态城市”的古老解读

郑慧

　　当“生态城市”的字眼频频见诸报端，当“绿色无锡”成为一座城市孜孜以求的理想，一个十多年前曾经引起专家、学者和媒体高度关注的发现又一次进入人们的视野——它就是锡山区锡北镇斗山村的古生态碑。在这个村子的水墩庵里，三块清代古碑至今保存完好，因为碑文记载了有关生态保护的内容，被称为“中华生态保护第一碑”。记者昨天跟随文管部门赶往斗山得以一睹古碑真容。

　　三块古碑的“前世今生”斗山三块古生态保护碑分别为清代康熙八年的《禁约碑》、康熙十年的《放生池碑》以及嘉庆十六年的《永禁碑》，于１９９４年９月至１０月间在斗山先后发现。

　　据史料记载，水墩庵清初原是黄可延田产，后人在其茂林修竹中建庙。顺治年间，苏州枫桥寒山寺蜀乔和尚在此研究佛学，苦口婆心说服人们让捕捉青蛙的扔掉了鱼叉，打铳捕猎的改了行，不到两年，生机蓬勃，遂成胜地。康熙八年，时任无锡知县吴兴祚察看水墩庵，特地发布公告，刻立《禁约碑》。《禁约碑》全文３４３字，均为楷书。记者在水墩庵见到，《禁约碑》被镶嵌后竖立在三块碑的中间，字体秀丽、遒劲，文字工整，其中不仅对万物共荣的一方乐土激赏有加，还划定水墩庵“永为放生处所”及禁区的区域范围。

　　过了两年，吴兴祚又亲自为水墩庵撰写《放生池碑》，碑文上刻具的护法和施主共有３８人，其中不乏名人，如徐调元、张光纬、徐璋等。记者见到，水墩庵中，《放生池碑》立于《禁约碑》之左，“放生池”三字赫然其上。至于《永禁碑》，则由金匮县知县阎登云于嘉庆年间刻立，规定永远禁止在斗山开山采石，伤害地脉。《永禁碑》原来嵌在斗山的老爷殿北面墙壁内，底部在“文革”中被砸坏，后来迁到水墩庵，和康熙年间的两块碑一起，合称“斗山三碑”。

　　与“斗山三碑”相关的细节“斗山三碑”的发现成为当年轰动一时的新闻事件，经碑文专家、学者、教授们的实地考察和鉴定后一致认为，三块碑从形制、文章词语、行文用典、书法、刻工，均显古朴，合乎清初碑体；碑文中涉及官职、乡绅、人员姓名，在地方志、书刊及当地老人中均能查证，有据无误；县知事吴兴祚用印一阴一阳，符合规范；从发掘地的历史及所处的环境及发现经过考察等，均可认定三块碑确为清代原碑。专家们同时认定，这种由官方出告示并运用法律手段具体实施保护生态环境的碑文，实属全国罕见，堪称“中华生态保护第一碑”。

　　记者在水墩庵墙壁上的介绍中还找到了考古学界泰斗、中国科学院贾兰坡院士的鉴定，他不仅认定古碑“都是真东西，是国宝”，还嘱咐“把碑文内容翻成白话文，让小孩子们看得懂；把碑文翻成外文，让外国人也能看懂”，并热情手书题词“继舜帝传统，保护环境，造福子孙”。而据陪同的八十高龄的黄寿泉老人介绍，不仅碑文早已“翻译”，水墩庵也已经于古碑发现后拨款重修。

　　从黄寿泉老人的回忆中，记者还得知了不少古碑的“故事”。《禁约碑》和《放生池碑》原先嵌于水墩庵大门的左右墙内，虽历经３００多年风雨仍然保存完好。一经发现后成了“众矢之的”，居然有人在夜里扳动了碑石，一位信佛的老太太赶紧把其中较小的一块《禁约碑》藏到了家中的床底下，可见古碑在老百姓心目中的位置。

　　古碑折射的“生态意义”三块古碑中，《禁约碑》和《放生池碑》三百年前刻立，就算是年代稍后的《永禁碑》，自刻立至今也已两百年。难怪一位无锡文物界的专家曾经感叹：“三百多年前，西欧尚未有发达的工业，不存在保护生态平衡的迫切，还不懂得保护地球生命。而斗山已经建立生态保护区，树生态保护禁碑，比起西欧北美把４月２２日定为世界地球日要早三百多年。”无锡市文管会的杨建民处长向记者介绍，碑文发现的所在地斗山是中华民族的祖先舜帝生长与崛起的地方。从尧舜禹开始，中华民族就懂得了“天地之大德曰生”的道理，先民们在农耕渔猎的生存中，形成了天人相合，爱惜自然的意识。三百年前的清代地方官员已经知道保护生态、天人共荣的道理，对于三百年后的这方土地无疑具有深刻的“生态意义”。

　　“擅窃池中一鱼，擅打林中一禽，擅采禁内一茎一木……”三百年之后，“生态城市”正在成为我们一致的理想，又一次地诵读“斗山三碑”的碑文，不由让人感慨万千。(无锡日报20060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