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太湖
刘济民
泱泱太湖,烟波浩渺,如诗如画,美妙极了。
太湖美,美在蓝天碧水,美在柔风细雨,尤其美在那无处不在的灵气。
我和太湖算是有缘。1965年,我初到国家机关工作,第一次出差就是到无锡。那是个金秋时节,就住在太湖蠡园旁一幢旧式小别墅里,那别致的小楼现在叫湖滨饭店新洋房。
那次在太湖边小住数日,只不过是初识太湖,印象已经是很深很好了。白天忙公务,只有晚上有时间看看太湖,在夜色苍茫中却又看不清太湖的景色,只有感觉。
夜幕笼罩下的太湖,宁静,淡雅,温柔,宛若仙境。我迟迟不愿入睡,惟恐这眼前美景稍纵即逝。或伫立窗前,或漫步园中,感觉着那如梦如幻的太湖夜色。
绵绵细雨不期而至,太湖边的雨,不同于北方的雨,寻常是飘动着的雨丝,如轻纱,如薄雾,似有似无,若即若离。那雨,也仿佛通了灵性,有生机,富感情,沐浴在稀稀疏疏的夜雨中,觉得亲切、畅快,犹如滴滴清泉注入心田,舒适、湿润而又温馨。
以后,我又有缘在苏州、无锡工作多年,竟也没有时间去好好看看太湖。我对太湖的认识,更多的依然是感觉。用心灵去静静地感觉太湖,那也是一种享受,是一种福分。
我总觉得,一年四季,一天当中,任何时辰看太湖都有诗情画意。但当年小住太湖边那短梦般的记忆,总也挥之不去。在太湖的千姿百态、万种神韵中,最为美妙的还是太湖之夜。
月夜中的太湖,安静极了。静得让人陶醉,静得使人如入梦乡。“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那微波不惊的湖光,明净圣洁的月色,岸边忽隐忽现的点点渔火,清新空气中飘散着沁人心脾的阵阵幽香,有时还会从远处传来华彦钧(阿炳)的二胡名曲《二泉映月》,琴声悠扬,缠绵悱恻,如泣如诉……使人忘却了尘世的纷扰,忘却了都市的喧闹,忘却了工作的劳累,万籁俱寂,心净如月,空灵澄澈。此情此景中,总要想到宋朝诗人张孝祥那首《念奴娇
过洞庭》: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界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海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浪空阔。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好一个表里俱澄澈、肝胆皆冰雪!张孝祥把那湖光夜色写得活灵活现,实在是耐人寻味。
张孝祥(1132-1169)是南宋早期著名的政治家、诗人、书法家。他胆识过人,才华横溢,为人直率坦荡,做事光明磊落。他的诗词,气魄豪迈,悲壮激烈,颇富哲理,我很喜欢。可惜张孝祥一生坎坷,英年早逝。在他留给后人不算太多的绝妙好词中,我最喜爱这首《念奴娇
过洞庭》,他写这首词时,只有35岁。
张孝祥这首《念奴娇》,写的是素月明河下的洞庭湖,但在吟读这首词的时候,眼前总要浮现出我对太湖月夜的那种感觉。真个是“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