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自江南水乡

   闵惠芬: 琴声水汪汪的

  “天上旭日东升,湖上好风和顺,摇荡着渔船,摇荡着渔船,做我们的营生,手把网儿张,眼把鱼儿等,一家人谋生就靠这早晨。”4月15日一早,宜兴太湖岸边迎来了两对老人:闵惠芬夫妇和来自加拿大的两个老友。迎着初升的太阳,柳丝轻轻拂上脸颊,美美吸一口沾满花香的空气,闵老师哼起了小曲。这曲子是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母亲天天挂在嘴边的,面前的太湖美景、江南风光引发她忍不住一展歌喉。

  广东高胡演奏家余其伟曾经断言:没有农村生活是学不好民乐的。对此,她深有同感。她的童年时代是在宜兴万石一个叫湾斗里的小村庄度过的,那里绿竹环抱,前面是小桥流水,右面有口井,全村一共才6户人家。四五岁的时候,她就被放进一只木盆漂在河上捞红菱了,小小年纪的她放过鹅鸭和小羊,挖过野菜采过桑,下河游泳或淘米会踩到河蚌、捞到虾子,扔到岸上,回家满满一篮好菜。跟着父亲在河边走一圈,沿河都是渔网,轻轻一拉就有活蹦乱跳的鱼。如果哪家打到了野味,就会烧上满满一大锅,招呼全村的人都去分享。那时候,家家户户有只大陶缸,剩菜剩饭都倒进去,捉来的田螺就在里面生儿育女,田螺一年吃到头。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做团子,团子分有馅和没馅的两种,没馅的是专门为年头上挨家挨户献艺的艺人们准备的,看完他们表演的唱春、男欢女喜,东家挖一碗团子西家送一碗团子,一天下来往往能收获一麻袋晒得硬梆梆的团子,这足以帮他们抵挡一段日子了。虽然她7岁那年就跟父母离开宜兴去了丹阳,但这段多姿多彩的农村生活却深深地烙进了她的生命里,多年后,乐坛盛赞她的琴声水汪汪的,她无比自豪地说:我来自江南水乡,我是水乡人嘛!是呵,她打心眼里感激这块丰厚的土壤,在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件把民族乐器,民间做佛事时唱经、颂经奏乐也都是江南丝竹、苏南吹打。所以,从这块土地上走出去不少民乐骄子,比如,江阴的民族音乐的伟大先驱刘天华,无锡的杰出民间音乐家阿炳,宜兴的储师竹、蒋风之父子、闵季骞父女。

  她回忆道,在徐州,从2004年起每两年举办一届胡琴节,在第一届胡琴节上,二胡的大游行让她终身难忘:上百辆摩托车开道,12辆花车紧随其后,她以“乐神”的扮相站在号称乐神号的第一辆花车上,后面依次是光明号、二泉号、长城号、民族号、航天号、飞天号、童叟号等等,1500人的二胡齐奏呵!琴统一挂在腰上,脚步、弓法、音准统一,队伍中又出500人打腰鼓统一节奏,长长的两公里路变成了音乐的海洋,10万人自带鲜花、气球、把小孩子顶在头上争相观看,面对此情此景,她的眼泪哗地掉下来了。100多年前,刘天华曾留下豪言壮语:要让音乐走进寻常百姓家。这一天终于来到了!怎不让她喜极而泣?在上海,也是从2004年起每年举办一届长三角地区民族乐队汇演,今年2月8日在上海宝山区举办的汇演有50个乐队1800人参加,然而,让她倍感失落的是已经连续4届了,可她从没看到过来自家乡宜兴的队伍。这不应该呀!

  这么多年来,她到过许许多多地方,3年前赴美国达拉斯演出,狂热的观众几乎将剧院的屋顶都要掀翻了;前年在日本,疯狂的女乐迷紧紧拉着她的手双膝近乎着地;去年在台湾,同样是一票难求,座无虚席;今年3月在香港新界一家荃湾剧场,她拉完6首曲子后又加演了两首,结果观众仍不放过她,全场高呼“江河水”,一面是热情的观众,一面是后台表示“不能再拉了,要关灯了”的剧场工作人员,她左右为难,最后只好采取折中的办法――拉一半《江河水》。从去年8月至岁末,她忙得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而在她心底有个愿望非常非常强烈:希望有一天能站在家乡的舞台上演奏,用地道的家乡话与乐迷们交流。掐指算来,距离她上次回家乡演出已经十三四年了。(沈芸)(宜兴日报)

范保文:笔下淌出透绿的水

  也许是天意吧,前天上午开幕的“水色江南”范保文山水画家乡展扑面而来的是画家浓浓的水情、水意和高超的水画技巧,而与此同时,外面下起了大雨,但再大的雨也依然阻挡不住人们兴冲冲赶往宜兴美术馆看画展的脚步。细心的观众会发现,早在5个月前的同一天,同名画展已在江苏美术馆展出过了,所不同的是,这次移师宜兴又多了许多新作,且大部分是以太湖为创作题材的。对此,熟悉范保文的人都不足为奇: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每办一次画展都必定推出一批新作,并都以新面貌示人。

  画展取名“水色江南”非常到位地概括了范老师山水画的个性特色:水、色。他说,这得益于家乡宜兴秀美山光水色的熏染。他出生在蜀山西望村,自幼与水为伴,从艺极善水彩水墨画,从他笔下流淌出来的水态、水彩、水之神情让他一跃成为以水传情达意的画家诗人。关于本次画展的10多幅太湖题材的新作,范夫人虞志敏最有发言权。为办好这次家乡展,上个月,他俩专程去无锡看太湖,那天风特别大,太阳晒在脸上火辣辣的。在鼋头渚,他一呆就是半天,看到可以入画的地方便停下来,或勾勒几笔,或仔细勾画,后来发现他的脸变得灰黑灰黑的,赶紧拖他去医院,医生诊断是皮炎,他说不碍事又去了趟蠡园。两天中,他画了近30幅速写,回家就病倒了,但他的习惯是抓住对景物的新鲜感迅速投入创作,所以,一坐到画桌前又浑身是劲。在她眼里,他创作的过程等于是在燃烧他自己。

  热爱自然,坚持写生。这正是范老师成功的秘诀。对艺术创作而言,最宝贵的是要有鲜活的生命力,有面对自然、生活深切的感受,在电子照相技术发达的今天,已很少有人画速写了,但他仍坚持每到一处都画大量的速写,且画得很大、很完整。他说:作画没有捷径,只有一个“勤”字,“勤”才能熟、才能巧,而速写是使画家养成勤快最有效的手段。但他绝非依样画葫芦,而是与自然平行地工作着,从自然中发掘、感受和创造美。

  走遍了千山万水之后,他念念不忘的还是太湖,近年来他留给太湖的笔墨越来越多,他说,一是年纪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到处跑了,二是觉得最能体现他心灵深处美感的还是家乡宜兴。六十年前那个身穿蓝布长衫、手提小藤箱、一口宜兴土话从太湖之滨走出去的小小少年,如今已是七旬翁了,但从他笔下流淌出来的太湖依然充满灵性,充满生气。“家乡的小河在我的视野里越来越小,而孩童时留下的那份记忆却永远不能忘怀;那小河边飘洒的蒙蒙细雨,那河面上行驶的乌篷船,那通往家乡的青石板小路和路边的依依垂柳,它顽强地渗透在我的绘画中――那便是我艺术的根。”这是一个游子对故土深深的眷恋。(冬雨/文 范保文/作)(宜兴日报)

  《无锡新传媒·吴文化》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