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激不厉风规自远

——写在乡贤顾坤伯诞辰一百周年之际

张崇政

　 　最近，浙江美术界掀起了纪念国画前辈顾坤伯诞辰１００周年的高潮。在全国美术界很有影响的美术报连续用十几个整版宣传他的艺术实践和成就。顾坤伯是无锡人，但很多无锡人对他所知甚少。为此，本文特此介绍他，以让更多的无锡人了解这位书画乡贤。

　　顾坤伯１９０５年生于无锡，自号二泉居士。他在十几岁时，即和无锡另一位山水画大家秦古柳一起，拜吴观岱为师学习山水画。后来，顾坤伯考入苏州工业专科学校学习建筑，又在建筑绘画上得到名师指点。毕业后他到上海工作，因为割舍不去绘画的情结，又考入上海美专学习，毕业后得到时任该校教师的潘天寿力荐，留校任教，此后一直在上海美专、新华艺专执教。抗战期间，他曾和另一位无锡画家张天奇共同创办国画函授学校。解放后，顾坤伯再次由潘天寿力荐，进入中央美院华东分院（即现在的中国美院），与著名山水画大师黄宾虹共同执掌中国画系山水画教学十余年，直至“文化大革命”中的１９７０年逝世。

　　顾老在世仅６５岁，而且本身所处的时代正是中国动荡变化的年代，尤其是晚年身体多病，故留下的作品不算多，其艺术实践和成就尚不为乡人所识。十几年前，我在一位收藏家处看到一幅顾坤伯的山水画，画幅虽不大，纸质也很旧了，但严谨的章法和老练的笔墨，一看即知是严格学过清初“四王”山水的画家。顾坤伯早年在吴观岱的指导下，曾下过苦功临摹“四王”山水，因而早年作品有明显的“四王”风格，构图严谨，用笔自如轻松，渲染层次分明。此后他又学习元、明四大家以及清初四高僧，直至比他年长的黄宾虹。如果只是在纸上死学这些前辈，没有生活，没有对现实的关切，也许他还成就不了一位大家。１９２６年，年轻的顾坤伯在上海美专任教不久，竟弃笔从戎，参加国民革命军奔赴山东参加对军阀孙传芳的讨伐。顾坤伯后期的写生活动和在山水画创作方面的变法实在是和他不安于守旧的革命精神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有青年时期所学的传统功底，加上中年以后的外师造化和他的革新的本质，顾坤伯晚年逐渐形成了融雄浑华滋与清新俊逸为一体的独特的画风。他的师友、著名国画大师潘天寿曾自谦地赞誉“顾先生功力至深，吾所不及”。而顾坤伯众多弟子中的佼佼者孔仲起、童中焘、曾宓等在评价先师的成就时，无不以恭敬和赞美的口吻予以肯定，其中以极负盛名的国画大师程十发先生的评述最为贴切：“他的画不是深海狂涛，而是江上清风，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恬淡。因为对美的追求与表现，因各人性格、修养不同而不能强求一律……世界上追求惊世骇俗的画风易，而欲造平淡天真的境界难，因为他的人品高洁、画艺深厚，才达到‘不激不厉，风规自远’的境地。”顾坤伯有一子，在香港拥有实业，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曾回家乡，并将一幅顾老佳作捐赠无锡市博物馆，当时的画价约一二千元／平方尺，而今顾坤伯的山水画已可在拍卖会上以２０倍的价格觅得买家，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大家对他作品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