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南有座显云寺
风和日丽的锡南,景色秀美,温和宜人。我在老乡钱建平和周浓安先生陪同下,来到了坐落在太湖镇庙桥村(现与方桥村合并,改为方庙村)的显云寺。这大概是我所看到的最小的一座寺庙了。寺虽小,却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显云寺,原为"花云庙"(亦称"花将军庙"),后与附近的"显慈庵"合并为"显云寺"。据史料记载,花云庙建于明弘治年间,距今已有500多年的历史了。
走进寺内,我看到不少香客在佛祖释迦牟尼和其他佛像前磕头拜佛。在香烟弥漫的殿堂内,我看到几位善男信女在一尊将军塑像前朝拜,在将军塑像两旁,还站立着4尊威武的差役。钱建平是当地的一位企业家,他介绍说:这是将军殿,正中的坐像就是花云大将军。其实,他才是这座寺庙的主人呢。自从将庙改为寺后,花云将军就成了佛的保护神了。
花云何许人也?显云寺内有一块《花将军云明史本传》的碑刻,记载了花云将军的生平事迹。
花云,安徽怀远人(另说定远),元至正十三年(1353),花云率众投奔朱元璋。朱元璋见花云身高面黑,相貌魁伟,骁勇过人,十分喜爱,用作先锋官大将,绰号黑先锋花云。花云跟随朱元璋南征北战,屡建战功。镇江、丹阳、宜兴、常州、常熟等地均为花云攻克。元至正二十年(1360),花云与朱元璋养子朱文逊同守太平府(安徽当涂),与攻城的汉王陈友谅激战三天三夜,直至朱文逊战死,花云被擒。陈友谅劝花云投降,花云大呼:"大丈夫与城共存亡,视死如归耳!"呼罢竟将绳索挣断,夺过大刀,连砍五六人。陈友谅见此急命军士放箭,花云中箭仍骂不绝口,至死仍双目怒睁。时年39岁。
花云夫人郜氏,将3岁的儿子花炜托付给侍女孙氏,说道:"城破,夫死,吾不独生,然不可使花氏无后,请善抚之。"后投水自尽。孙氏带着花炜出走,经七日遇一老者得救。
消息传到应天府,朱元璋悲痛欲绝,传令属下建庙祭祀,并命工匠凿塑死难将士像。洪武元年(1368)朱元璋灭元建明,追封花云将军为东邱郡侯,建忠臣祠。当时无锡属常州府,花云将军随朱元璋曾到过此地,并留下不少传说,庙桥村也建庙祭祀花云将军,名为"花将军庙"。
庙中的花将军塑像,面黑而有花纹,百姓又称"花脸将军"。据说农历八月十二日,为花将军生日。每到这一天,附近百姓便去烧香,纪念将军,祈求平安。从此,农历八月十二,就定为庙会日。每到这天,将军庙旁人山人海,庙堂戏台,锣鼓喧天,江南丝竹,热闹非凡,高跷、马叉、魔术、杂技等精彩纷呈,各种小商品、小吃摊连片云集。在纪念花云将军的同时,庙会成了群众集会娱乐的平台。
据当地老人说,花云将军在征战中曾在庙桥投宿住夜。由于人困马乏,花将军的战马系在树上,死了还站着。当地百姓为这匹战马厚葬。地处庙桥南面的这块高墩,被称为"立马墩"。这匹战马后来还被封为"后阵大王"。
在显云寺,我看到五幢据说是明末清初造的老房子,这里曾一度成为"庙桥中心小学",如今已成为显云寺的组成部分。几位当地老人对我说,小时候在庙里读书,在脑子中印象最深的历史名人就是花云将军了。据说将军殿中有一副抱柱联,是清朝末年重修时由方丈专门请当地名士糜伯芹题写的。联曰:
何佛非人,得悟三生便入圣;
即空是色,能持半偈可超凡。
此联深受当地达官乡贤和佛教信徒的好评,遗憾的是在"文革"动乱中被毁灭了。
关于花云将军,在《英烈传》和《明太祖朱元璋传》中都有其可歌可泣的事迹。明代末年的杰出思想家李贽,在他的《续藏书》卷四中,也有花云的小传,称花云为明代的"开国功臣",是一位"可敬的历史人物"。如今在显云寺内,我看到不少游客在烧香、作揖磕头,或心中默念、或轻声发愿,尽管各自的经历、处境、心态不同,但他们或许都希望对佛对神灵的礼敬会给自己的心灵带来抚慰,兴许还真的会带来好运和福报。
在寺院的东面和南面,是两条长广溪支流交汇的小河。在寺院门前的河岸上,恰好有一位衣着简朴的老太领着她的女儿,走到河边的石级下,老太手提一只桔黄色的塑料桶,桶里有几条鲜活的鲫鱼。大家用奇异的目光注视着她俩。不一会,只见母女俩把桶放在石级上,老太口中喃喃有词,女儿将鱼一条一条地放入河中。呵,原来她们是来"放生"的。钱建平告诉我,常有善男信女到这里来"放生",被放生的鱼还说不定会到花云将军那里去企求保佑呢。
在显云寺旁交汇的河流叫庙桥港,河上有两座桥,叫塘沽桥和景贤桥。站在景贤桥上看寺庙,我被悠久的历史人物所感动,无论是神还是佛,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演化的,他们的传奇仍然是人们崇拜的精神寄托和信仰。站在景贤桥上看河流,清澈的河水日夜不息向前流淌,一直流淌到太湖,直至大海。
离开了显云寺,我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那里。那里的景物让我醒悟,我们要保护的不仅仅是一处历史文化遗产,而且还有那些对生活充满希望的精神追求。
(浦学坤)(江南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