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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礼漫谈】处女座学术宅怎么看《芈月传》:神鬼之祭

2017-03-06 09:21:00来源:学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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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度大剧《芈月传》开播以来吸睛无限,连创收视纪录,但口碑却逐渐下滑,豆瓣评分徘徊在及格线。这不仅归咎于剧情,对细节的处理不周也是一大原因。因剧情设在战国时期,去古已远,演员的动容周旋、衣裳陈设,都深深考验着编剧的历史水平。而至于更为繁琐委曲的婚丧祭礼,一经表现则难脱被吐槽的命运了。剧中祭祀之礼多次出现,资深学术宅临江师兄结合经典载记,深度剖析《芈月传》神鬼之祭,与大家分享方寸书斋中的观剧人生。

  《芈月传》有大量先秦古礼的表演镜头,着实为此剧增色不少。这些古礼,已逐渐被现代人所淡忘,值得我们勾陈一番。

  楚人“信巫鬼,重淫祀”(《汉书·地理志》)“淫”即隆重的意思,也就是说楚国上至君臣,下至庶民都相信鬼神,经常举办隆重的祭祀仪式来取悦鬼神,从而获得神灵的庇佑和福泽。当然,对神灵的暗示也不敢有丝毫怀疑和违背。所以我们看到了芈月出生时被遗弃在河流中而侥幸存活,楚王外所有人,包括楚威后在内,都跪地呼喊“少司命显灵”;莒姬自尽时谎称“妾去问先王,欲见芈月、芈戎否”,在得到神龟显示“否”字时,包括威后、楚王、屈原在内的所有人都相信死去的楚威王显灵了(当然这里还有两个槽点,一是卜龟所用当是龟腹甲而非龟壳,二是吉凶与否当由灼龟裂纹而定)。可见,哪怕即使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天意,也会引来时人的服膺。否则,在威后这样对芈月早心存芥蒂的人的迫害下,芈月不知死了多少回了。这是一种偶然,同时也是一种必然。我们再仔细回味一下剧中的相关情节吧。

 

第一集中芈八子之母向氏即将临产,威后向楚威王建议在高堂台下跳巫祈福,为向氏增加福泽。一共有四个女巫,都手执柳条在跳舞。第十五集,楚国嫡公主远嫁,途中屡遭磨难,在边境襄城(今湖北襄阳),也有巫者唱歌跳舞,为芈姝一行人祈福。共有七个女巫,前方一人主跳,其余六人唱和,但均无柳条在手。虽然前后两场均为一批人演绎,但有些许区别。那么这些仪式和装束有没有根据呢?通过她们唱的歌词可以略知一二。

所唱之词,共有六句: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此歌出自《楚辞·九歌·东皇太一》。“东皇太一”是“五帝”之一“东帝”的臣子,在楚国东边,是一种星宿,也是尊贵的天神。《天文大象赋注》说,此神“主使十六龙,知风雨、水旱、兵革、饥馑、疾疫。占不明反移为灾”。就是说此神手下有十六只天龙,从而借之掌管人间,如果占卜祭祀不当,就会殃及百姓。所以百姓要非常恭敬,且时时加以祭祀。具体的祭祀场面和流程大致是:选一个吉日良辰,斋戒沐浴以宴乐天神,主祭者(一般为女巫)手抚长剑的剑鼻,挂在衣服边的佩玉随着舞动而有节奏地响着,华美如瑶玉一样的宴席上用白玉石镇着,主祭者手拿如琼玉一样的芳草玉枝,蕙草包裹、兰草垫底的肴蒸摆放在宴席上,用桂花和花椒浸泡过的美酒来祭奠。除此之外,据《东皇太一》下面的描述,还要打鼓、吹竽、奏瑟,节奏舒缓,歌者安详,主祭者身穿华服,其他副祭者也翩翩起舞,整个祭祀场所气氛融洽。《芈月传》虽然略去了众多细节,但是把《东皇太一》的精髓演绎了出来,还是值得称赞的。但问题是,楚威王时的祭舞果真如此吗?我们且反过来说说屈原。

据现代学者考证,屈原大概生于楚威王元年(前339),楚威王八年(前332),也就是《芈月传》中的楚威王出场时,屈原只有九岁,这样的年纪一般来说是写不出《九歌》的。因此《芈月传》中女巫跳舞是不会演奏唱和《九歌》的。《九歌》的创作时间,据汉代学者王逸的说法,当是屈原流放南方时,心情郁结,“见俗人祭祀之礼,歌舞之乐,其词鄙陋”,故而重新编排写出的,时间要稍晚于《离骚》。所以楚威王时,祭祀天神的祭舞和唱词要比《芈月传》中我们所看到的要粗俗得多。我们再看看另一支祭舞。

《芈月传》第五集中,芈殊、芈茵演习少司命祭舞,为不久后的少司命祭祀大典作准备,二人手持木剑,翩翩而动,女师说“此舞要有手捏兰花的优雅”,芈月在旁仔细观看。第十三集中,楚宫在夜晚准备祭祀少司命,屈原亲自安排祭器陈设,并说“规避馝馞,以示鬼神”“祭祀少司命,国之大事。天神在上,非燔柴不足以达之”(“馝馞”是祭祀时焚烧币帛散发出的香气,这类似于祭天时的“燔柴”,即将玉帛、牺牲等置于积柴上而焚之)“供奉有六兽和酒水”之类非常专业的话,楚国公子和朝臣分列两旁,秦王、楚王、威后并列观看祭舞,芈月代替芈姝领舞。

[责任编辑:陆飞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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