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睿 用中国城市的标准衡量,马六甲只是一个小城,整个城市几乎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全城的最高点就是“中国山”了。 我住的旅馆很小,是一个祖籍广东顺德的华人开的。头天晚上我在一座教堂门前打的住进来,次日早晨走出旅馆一看,昨晚打的时的那座教堂就在旅馆背后,目测只有一街之隔。我认为这里肯定有一条小巷与教堂相通,所以决定步行过去。 旅馆向右大约一百多米处果然有一条小路是向教堂方向延伸的,路边有两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在跳方格玩。“从这里可以去教堂吗?”我问。其中一个个子稍高一点的小姑娘用甜脆的普通话告诉我:“从这里向前,向左,再向右,从一个大门里过去就是了。”说着拉起了我的手:“我领你去。”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地给我带路。这是一条居民的便道,弯弯曲曲七拐八拐,还要从一户人家的葡萄架下经过,如果没有两个小姑娘带路我还真不敢从这里走。当我看到脚下的路与教堂连在一起的时候,小姑娘站下了,手一指:“那就是。”我已经是一个不太容易激动的人了,但此时却不知向这两个小姑娘说什么好,急忙从背兜里掏出两瓶饮料想要送给小姑娘,她们摇摇手就跑回去了。看着她们的背影――两个华人后裔的背影,我想从她们的父辈一直到她们,可能从来没听说过拐卖儿童的“神话”,所以她们才能牵着一个陌生人的手,通过专供自己和邻居通行的便道。让孩子有这样的心境着实不易,她们是幸福的。 在教堂前坐公交车很快就到了“中国山”,这是一座在市区边上的小山包,海拔也就一二百米。马六甲是一座海滨城市,没有什么高山,这就成了全城的最高峰了。站在山顶,马六甲海峡一览无余,透过茫茫的大海,隐约可以看到对面的印尼群岛。马六甲开埠之初,一大批华人来到这里。第一代华侨渐渐老去,他们的子孙就把这座山头买下来把他们的父辈葬在山上,中国山的名字由此而来。我在山上漫步,看到所有的墓碑都面向东北而立,上面镌刻的墓志铭无一例外地都写着墓主人的中国籍贯。 马来西来华人的社会地位有些特别,全国的华人人口占到30%,主要城市里70%的人口是华人。华人在马来西亚早期的开发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在经济建设的同时,他们也把许多华人的传统带到了马来西亚。马来西亚的教育并不发达,全国只有首都吉隆坡和文化名城槟城各有两所国立重点大学,其学生按族群人口比例录取,结果马来人、印度人、孟加拉人的子弟入学分数比较低,华人却很高。华人都想让自己的孩子接受华语教育,可国家又不怎么投资华语教育,所以近几年华人社区开始自己办教育。华人办学校搞讲座时都会在当地报纸上刊登广告,各行业的华人都会来听。让我久久不能忘怀的给我带路的那两个小姑娘,她们的素质绝对是高水平的。马来西亚华侨长眠于异国他乡时也没有忘记让后辈把他的祖籍刻在自己的墓碑上。他们的后辈也没有忘记让自己的孩子接受华语教育,懂得一些中国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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