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孙文 6月12日,数百名江阴市民汇聚长江江阴申港段,将1200万尾包括河豚与刀鱼在内的淡水珍稀鱼类放流长江。 首次有酒店参与长江放流自2007年始,江阴将6月12日定为长江放流日。此前,江阴河豚养殖大户申港农民郑金良已连续6年向长江放流河豚苗200万尾。今年的长江放流与以往有所不同,放流数量与放流品种明显多于往年,为2007年的4倍。值得一提的是,经郑金良通过灌江纳苗进行人工养殖的长江刀鱼首次放流长江。此外,与以往多为政府行为和江阴申港三鲜养殖有限公司的单一行为不同,此次放流活动吸引了包括上市集团――双良集团在内的其他6家大中型企业参与。尤其是江阴的餐饮业巨头“天水雅居餐饮有限公司”也参与了此次放流活动,这在长江放流史中实不多见。放流与餐饮似乎是一对矛盾。据统计,仅江阴天水雅居餐饮有限公司每年送上餐桌的长江鱼类就有数十种,多达数万尾。参加放流,该公司董事长吴雯玉有着自己的理解,“真正的长江鲜与人工养殖的长江鲜无论是在口感上还是在餐饮文化上,都有着本质的区别。我们做餐饮的不仅仅要索取,保护哺育我们的母亲河,也应是每一位中华儿女义不容辞的责任。” 从“长江三鲜”的是是非非说起 说到长江餐饮文化,人们首先想到的是“长江三鲜”。河豚、刀鱼、鲥鱼,因其味质鲜美,优于长江其他鱼类,并称为长江三鲜。许多外地游客到长江沿岸品江鲜,首选便是长江三鲜。在中国的工业时代到来之前,长江鱼类品种多,产量高,成为仅次于海鲜的鱼类产地,并形成了具有独特魅力的长江餐饮文化。以江阴为例,1958年,江阴河豚最高年产量为132.9吨。1953年,江阴长江刀鱼的产量达165.95吨。1955年,鲥鱼的产量达474.65吨,占江苏省鲥鱼总产量的4成,并远销海外。然而,随着城市工业的飞速发展,长江污染严重,加之大量的人工捕捞,长江资源受到严重破坏。当人们沉浸在现代工业带来的丰富的物质享受的同时,也尝到了长江污染带来的严重恶果。上世纪90年代初,鲥鱼绝迹长江。跟着的是许许多多长江珍稀鱼类相继灭绝或几近灭绝。一位江阴籍的老华侨回忆当年鲥鱼的味道时遗憾地说:“再也品不到鲥鱼的味道了,那可真是鲜啊!” 长江鱼类的逐年减少,现代人餐饮文化意识的不断提升,将长江餐饮文化的品牌意识推向了高潮。“长江三鲜”的品牌是无法注册成商标的,但同是长江三鲜著名产地的镇江率先注册了“镇江河豚”品牌商标,成为了长江三鲜之一――河豚的“原产地”。江阴媒体在多次报道河豚商标注册的时候,都不无遗憾地表示:这是一个城市品牌与荣誉的流失! 人工养殖与野生江鲜的餐饮文化差异无论是历史沿革,还是时代发展的需求,亦或不同水域的差异,人工养殖与野生江鲜都有着明显的文化差异。 据了解,目前大多数的长江鲜都可以进行人工养殖。即使是绝迹多年的长江鲥鱼,也能够从美洲引进品种进行养殖了。只因为数量极少,市场价格极其昂贵。以江阴天水雅居为例,该公司具有包括上海与北京的连锁店总计12家,正在积极打造“生态水鲜绿色有机餐饮连锁机构”,其中,就以长江鲜为主打品牌,向全国进行拓展。吴雯玉说,虽然长江鱼类可以进行人工繁殖,并且,长江餐饮文化的更迭也与现代的淡水养殖不可分割,但传承原始的烹饪技巧且要在原始的烹饪技巧上得以创新,仍然要依靠真正的从长江里生长起来的长江鲜。她说:“所谓长江鲜,就因为长江本身固有的区域特质,造就了长江鱼类的鲜嫩。这是任何淡水鱼类和海产品所无法比拟的。” 一位生长在江边的渔民告诉记者,40年前他在江边捕捞时,每天家里都会烧上一大碗的河豚当饭吃。那时候的河豚每斤只有几毛钱。而今若能在长江捕捞上一尾河豚鱼,至少也能卖上千八百块钱。从普通市民的餐桌,到高档酒店中的奢侈菜肴,所有产自长江的鱼类如今都已不再是普通市民所能消费得起的佳肴了。 从事了50多年餐饮行业的中国烹饪大师、江阴市餐饮协会原会长仰振华说,长江鲜仅次于海鲜,不仅因为其产量与鲜美度,还因为长江特有的水域资源养育出的长江鲜与海鲜在营养机理上的根本差异。他说:“海鲜吃多了,有些物质会沉积在人的关节里,身体素质下降时就会发作,而食用长江鲜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仰振华说,与海鲜相比,长江鲜仅仅在全国各大城市有售,其价格多较为昂贵,因此,如果长江鱼类资源能够得到很好的恢复,对于扩大长江鲜在全国的影响是极为有利的。 保护母亲河就是保护长江餐饮文化 90年代后期,申港农民郑金良自费沿长江沿岸寻找几近绝种的长江河豚母本,进行人工繁殖并获得成功。正因为各地有不少和他一样进行人工养殖与繁殖河豚的人获得成功,才使人们又品尝到已绝迹长江的河豚美味了。“长江生态恢复了,我们的餐饮文化才能得到更好的传承与发扬。”仰振华说。 2002年,郑金良首次向长江放流河豚,4年后,野生河豚再现长江。一个普通农民的意识,带不动整个民族的意识。但政府的行为,却可以改变整个长江生态环境。自上世纪80年代后期,国家出台的一系列保护长江的法律法规得到实施,加之近年来禁渔令的出台,和各地放流活动的相继开展,长江生态得到明显改善,部分鱼类资源得以恢复。郑金良这位致力于人工繁殖长江三鲜的农民时刻想着,放流后的长江三鲜能够按期洄游,使长江三鲜真正遨游在属于它们自己的家园里。然而,不是所有的期望都能够成为现实。就在放流仪式现场,江阴申港创新村的华女士在谈起长江资源的保护时,带着几分兴奋,也带着几分担忧。她告诉记者,2006年长江放流,她在江边的娘家看到有位渔民打捞上来刚刚放流下去的小河豚苗。她说:“捞起来就不肯放了哇!” 和华女士有着同样担忧的不在少数。仰振华也认为,放流固然是件好事,但放流的品种与数量都值得探讨。他说:“政府这几年常向长江放流中华鲟,那也是珍稀物种,可中华鲟是刀鱼的天敌。如果一味地放流某一种鱼类,势必威胁到另一种鱼类种群的生存。” 所有人们的担忧,都希望我们的母亲河――长江能够像以往一样散发出她夺目的光彩。而作为取自母亲河成就一派的长江餐饮文化,则面临着新一轮的考验。“我加入长江放流,不仅仅希望能够为母亲河做点我应该做的事,也希望我们的企业能作为一个标杆,让更多的餐饮行业参与到放流的队伍中,让我们的餐饮行业与生态自然真正达到和谐统一。” ▲图为放流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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